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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痴梦少女》:她把青春熬成诗,用画笔在出租屋墙上画满星空,坚信“痴梦是活着的糖”
痴梦是活着的糖

她把青春熬成诗,
用画笔在出租屋墙上画满星空,
坚信“痴梦是活着的糖”。

松节油的味道浓得呛人,混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,沉甸甸地压在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里。林晚缩在床沿,背脊弯成一张绷紧的弓,几乎要嵌进身后那片湿漉漉的蓝紫色里。那是她的星空,刚刚铺开的底色,颜料还没干透,在昏黄的白炽灯下幽幽地淌着,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墙皮早剥落得不成样子,坑洼处被她用厚厚的颜料填平,覆盖,再一层层堆叠出星云的漩涡。画笔在她手里,是唯一有温度的东西。

窗外,城市的噪音永不疲倦,车流碾过路面的声音,隔壁劣质音箱漏出的鼓点,还有楼下小吃摊油腻的吆喝,织成一张粗糙的网,罩住这栋灰扑扑的筒子楼。林晚充耳不闻。她的世界只剩下画笔刮过粗糙墙面的沙沙声,以及颜料在指尖晕开的冰凉触感。一笔,又一笔。黯淡的出租屋四壁,正一寸寸被她涂抹成深邃的宇宙。一颗流星划过她手背,留下银白的轨迹,那是她调了许久的颜色,亮得晃眼。

青春是什么?她没空细想。它被榨成颜料管里粘稠的汁液,被熬成画笔下不肯熄灭的光点。有人说她傻,守着这四面漏风的墙,做着不切实际的梦。她只在墙角最不起眼的角落,用最细的笔,写下几个小字——“痴梦是活着的糖”。字迹歪歪扭扭,淹没在浩瀚星云里,像一粒微尘。

门板突然被擂得山响,劣质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整面墙都在震动。几块陈年的墙皮簌簌落下,正好砸在她刚点亮的星群上,溅开一小片狼藉的灰白。房东粗嘎的嗓门穿透门板,带着唾沫星子的味道:“林晚!开门!拖了三个月的房租,今天再不交,老子让你带着这些鬼画符滚蛋!”

画笔从指尖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。林晚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,几乎是扑过去,用整个身体挡在那片未干的星空前。颜料蹭了她一身,冰凉的蓝紫色迅速在旧T恤上洇开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胸腔里那颗心擂鼓一样撞击着肋骨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门外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继续,夹杂着用脚踹门的闷响。

房东骂累了,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去,楼道重归嘈杂的“正常”。林晚靠着墙,一点点滑坐到冰冷的地上。颜料未干的墙壁粘着她的后背,留下湿冷的印记。她蜷缩起来,双臂环抱住膝盖,把脸深深埋进去。屋子里只剩下她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气声,和窗外永不停歇的市声混在一起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腿麻了,脖子也僵了。她慢慢抬起头。月光不知何时从狭窄的窗户挤了进来,吝啬地投下一小片清辉,刚好照亮墙角那行小字——“痴梦是活着的糖”。字迹被震落的灰尘覆盖了些许,却依然清晰。林晚怔怔地看着,看着那行字在月光的抚摸下,似乎有了温度。有什么东西从酸涩的眼眶里涌出来,滚烫的,顺着脸颊滑落,在下巴处汇聚,然后重重砸在膝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。不是委屈,不是愤怒,是一种更深更钝的疼,像被抽走了骨头,却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里固执地燃烧。
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几个字。干涸的颜料颗粒粗糙地摩擦着指腹。她摸得很慢,很轻,仿佛那是世间仅存的、易碎的珍宝。然后,指尖顺着字迹的笔画,一路向下,滑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。里面有一管新的颜料,锡皮包裹着,坚硬而沉默。她紧紧攥住了它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旧喧嚣,映不进斗室分毫,只有她眼底那片未干的星空,和掌心那管坚硬的颜料,在无声对抗着无边的黑夜。